那气味飘出来，像腐烂的花混着血。
王胖子捂住鼻子，脸色发白：“这……这啥味？”
“尸臭味。”李长生盯着罗盘，“骨灰里的怨气，通过地脉，渗到罗盘里了。”
“渗到罗盘里？”王胖子瞪大眼，“那……那罗盘会不会废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李长生摇头，“罗盘是祖传法器，正气护体，怨气渗不进去。但这气味，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啥？”
“警告我们，别多管闲事。”李长生合上罗盘，塞进怀里，“冥婚因果太重，我们沾不起。”
正说着，祠堂方向又传来动静。
这次不是闷响，是说话声——族长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吉日就定在三日后！午时下葬，合棺入土！”
李长生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祠堂门口，李德海拄着拐杖站着，身后跟着几个长老，还有那个白天请来的乡间神婆——一个干瘦的老太婆，穿着花花绿绿的布衣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罗盘，眼神浑浊，但嘴角带着谄媚的笑。
神婆点头哈腰：“族长放心，老身算过了，三日后是黄道吉日，午时阳气最盛，下葬最合适。到时候，少爷和少奶奶合葬，必定夫妻和睦，保佑宗族子孙昌盛。”
李德海满意点头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事后，宗族必有重谢。”
“多谢族长，多谢族长。”神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但笑着笑着，她突然咳嗽起来，咳得很厉害，弯下腰，差点喘不过气。
李德海皱眉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神婆摆摆手，想说话，但一张嘴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血溅在地上，不是红的，是黑的，黏稠的，还冒着丝丝白气。
周围人都吓了一跳，纷纷后退。
神婆自己也愣住了，她看着地上的黑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。但她很快掩饰过去，用袖子擦掉嘴角，强笑道：“没……没事，老毛病了，咳点血就好了。”
李德海盯着她，没说话。
神婆不敢再多待，匆匆行礼，转身就走。
但走了没几步，脚下突然一绊，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这次摔得很重，额头磕在石板上，破了个口子，血渗出来。
也是黑的。
她爬起来，不敢回头，踉踉跄跄跑出村子，眨眼就没了影。
祠堂门口，一片死寂。
几个长老面面相觑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李德海脸色难看，但他咬牙撑着，对长老们说：“神婆年纪大了，身子不好，正常。吉日己定，照常准备。三日后，冥婚如期举行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拄着拐杖，朝宗族大宅走去。
脚步很稳，但背影有些僵硬。
长老们不敢多问，纷纷散去。
王胖子在窗后看得心惊：“长生，那神婆……咋吐血了？还是黑的……”
“反噬。”李长生关窗，“她帮宗族定冥婚吉日，沾了因果，遭报应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族长咋没事？”
“他有玉佩护着。”李长生声音发沉，“但玉佩己经裂了，护不了多久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鸡叫。
不是真的鸡叫，是像鸡叫的声音，但调子很怪，拖得很长。
接着，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声音从祠堂方向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李长生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鸡叫。
是阴魂学鸡叫，在催吉日。
他冲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夜色中，祠堂门口，站着两道虚影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穿着旧式长衫，是李明轩。
女的穿着白衣，是那个孤女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手拉着手，但眼神空洞，嘴角咧着，笑得诡异。
他们盯着宗族大宅方向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同时转身，飘进祠堂，消失在大门后。
虚影消失的瞬间，祠堂里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有什么重物，砸在了棺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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